2024年中國杯世界花樣滑冰大獎賽上週末在重慶落幕,25歲的美國選手安珀·格倫在觀眾的歡呼聲中贏得女單冠軍。
她在兩套節目中均祭出極富張力的阿克賽爾三週跳(3A)並以生涯最佳的自由滑表現完成關鍵一擊,由短節目第二逆轉奪冠!總分215.54也是本賽季第二高分,僅次於三屆世界冠軍得主坂本花織。
加上此前的法國站金牌,美國姑娘以30個積分、第二順位入圍總決賽,成為六人決戰中唯一的非日本籍選手。她用穩定強勢的表現,一躍成為最有機會攪動風雲的黑馬。
雖然賽前遭遇了腳踝輕傷,但在重慶華熙體育館,格倫保持了極佳的專注。“我必須說,週六時,我感覺大約只能拿出75%的狀態,尤其最後有些掙扎,但我真的很開心自己能保持集中,並因此得到了回報,這實在令人高興”。
“我只能說太震驚和興奮了,我做到了”。
過去三個月,格倫突破性地駛入了職業生涯的快車道。
9月倫巴第杯,她超越坂本花織,摘得生涯首冠。11月初法國站,她憑藉高達78.14的短節目得分,以210.44總分拿下首枚A級賽金牌。隨後中國杯,格倫則在更加激烈的競爭中笑到最後,力克四大洲冠軍千葉百音和狀態不俗的世錦賽銅牌得主金彩然。
而促成這三場連續突破的關鍵之處莫過於她在2020年夏天、於疫情陰霾中練成的全新難度——阿克塞爾三週(3A)。
2020年7月,格倫嘗試完成3A
3A是本賽季國際成年女子比賽中完成過最難的跳躍,至今僅有五次“乾淨”記錄,其中四次來自格倫。她在全部比賽中均採用了長短節目各加入一次3A的配置,自由滑計劃的8個三週,同樣是當下女單所實現的最高配置。
與大多數選手嬌小纖瘦、少年即習得高難跳躍不同,格倫身高1.67米,體格強壯,而且是在20歲、一度瀕臨退役時才開始嘗試3A。
“我上一次學習新的跳躍還是在11歲,一個勾手三週”,格倫回憶道。
格倫在中國杯完成的兩個3A
“2020年左右,我曾一度考慮過放棄滑冰。但疫情發生了,在那些無法做任何事的時間裡,我重新確認了對於滑冰的熱愛,於是選擇繼續堅持冰下訓練,並在回到冰上時設定了一個新的目標,學會三週半,我想,新挑戰可能會帶來新的動力。”
她花了大約兩個半月的時間來攻克這個被歸為“超C”的跳躍,但學會是一回事,真正編入節目、與其他技術動作相容,鍛造出穩定性,還需要花費更長的時間。
於是從21/22賽季開始,格倫不斷除錯,逐漸將代表旋轉不足的小於號消滅,落冰質量和穩定性也越來越好,本賽季6次嘗試,4次獲得1以上的執行加分,從未摔倒。
而她的3A也具備其餘跳躍中那些令人驚歎的品質,進入速度快,爆發力十足,能迅速達成出色的高遠度,看起來極具震撼,在贏得GOE(執行評分)方面頗有優勢。
格倫的3F3T,果斷、高遠十足
帶著全新的武器,格倫重新回到了國際舞臺。2024年初,在第9次嘗試時,她終於首次加冕了全美冠軍,本賽季至今更達成全勝,而且總分全部穩定在了210分以上。
今年是格倫升入成年組的第10個賽季,儘管早在2014年便收穫過全美青年組冠軍,但在絕大多數時間裡,她的職業生涯鮮有高光。
她從不迴避這些沒有達成目標的脆弱時刻,“在以往更多的時候,我只是一個成績不佳的滑冰運動員,即使獲得參加大獎賽的機會,也只是慶幸自己不是最後一名”。
而就算競技上遭遇漫長低谷時,她也毫不保留,分享內心的困惑和掙扎,包括作為性少數群體一員的身份認同以及心理健康的難題。
2019年,她提到自己患有注意力缺陷多動症(ADHD),今年世錦賽前夕,則回憶了剛剛升入成年組時,一度被抑鬱和焦慮折磨,住進精神病院的故事。“現在我又回來了,以人生最好的狀態參加比賽,我知道自己走了多遠。我想大聲說出來,這樣年輕選手就不會感到孤獨,也不會覺得羞恥”。
“我想展示的是,即使有精神上的問題,即使不是13歲,也可以迎接新的挑戰。”
這份坦誠和努力幫助她度過懷疑,不再擔心自己是否會偏離了花樣滑冰的經典方向,“以前,我總覺得自己是一個更強壯、更有支配感和力量的人,而非最優雅的那一個,如今我把它們都視為力量”。
今年,她以珍妮·傑克遜的《This Time》作為短節目配樂,繼續展現個性中華麗大膽的一面,混編的自由滑《I Will Find You+The Return》則嘗試了更柔軟、流暢的編排,她一面仔細照顧對於花樣滑冰而言已屬“高齡”的身體,同時聘請了專門的運動心理教練。
格倫相信,即使已經25歲,自己依然能夠走得更遠。年初世錦賽失誤落至第十名後,她曾在社交媒體上寫道:“身體上,我知道自己具備了躋身一流的一切條件,休賽季,我將竭盡所能去開掘,爭取在心理上也達到同等的水平。”
而以這個賽季的發展來看,她離自己的目標正越來越近。明年3月的波士頓世錦賽,她將是女單獎牌最有力的爭奪者之一。
作者:鞦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