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還是缺了點尊重。
10月25日,在亞馬遜製作的《如龍》改編劇《如龍~Beyond the Game~》開播前,IGN打出了4分差評,吐槽該劇“黑道風格缺失,完全沒有捕捉到原作精髓,如果沒有《如龍》這個標題,恐怕沒人願意多看兩眼。”
當時觀眾還未看到正片,普遍對IGN的評分表示質疑。一些人質疑的理由是,今年9月上線的《企鵝人》觀眾口碑極佳,但此前在IGN這裡只拿到5分,這次《如龍》評分公開,不少玩家在評論區表示:“既然IGN打4分,那真實成績穩定8分了。”
除了對IGN的評分標準表示調侃外,事實上當時的確不少玩家對這部改編劇期待十足。10月25日正式登陸Prime Video後,《如龍~Beyond the Game~》也很快衝上了日本和美國等地區Top10熱度榜,並奪下推特熱搜。
但讓玩家沒想到的是,《如龍~Beyond the Game~》的開播既巔峰。截止到目前,所有劇集已經全部播出,玩家並沒有看到期待中的精彩演出,也沒有等來想象中的口碑反轉,IMDb最終評分5.7,豆瓣3.8,亞馬遜本站更是隻有1.6分,無一例外的史詩級低分背後,是玩家們的徹底失望。
而自從劇集開播以來,觀眾的種種質疑不僅沒有得到正面回應,反而遭到了版權方近乎嘲笑般的對待。以前最忠實的玩家,在官方眼中儼然變成了“不會讀空氣的群體”和 “吹毛求疵的人”。原本的期待,化作了最終的苦澀與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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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從亞馬遜最初公佈《如龍~Beyond the Game~》的訊息以來,從歐美到日本玩家,大家都對這部改編劇持有一種相當樂觀的態度。
這種情緒不難理解,從當時釋出的資訊來看,本作製作陣容屬於天花板級別:導演是拍過《百元之戀》《全裸監督》等現象級電影的武正晴,主演竹內涼真是日本一線男星,男二賀來賢人是實力派代表,還曾因出演《我是大哥大》出圈,大家覺得他在“正經”與“無厘頭”之間隨意轉換的演技,某種意義上完美契合《如龍》的氣質。
根據當時武正晴在採訪中的發言,劇組早在去年5月就已經開機,算起來製作時間長達一年半。如果翻看主演竹內涼真的社交賬號,也能看到他接到這份工作後,一直在為演好桐生一馬而健身。至少從一開始,《如龍~Beyond the Game~》在製作層面算得上是誠意鉅獻。
加上今年4月,製片方亞馬遜推出的《輻射》改編劇大獲成功,不僅重新整理了平臺播放量,還憑藉著出色的“帶貨”能力讓《輻射》重新回到了玩家眼前,系列遊戲線上人數迎來飛躍式增長,亞馬遜投資眼光和內容製作能力也讓大家對新片多了不少期待。
鑑於上述情況, Prime Video每次公佈《如龍》改編劇訊息閱覽量都遠超其它推文,官方推特也早早把賬號背景換成了《如龍》海報,此時這部電視劇的確稱得上是亞馬遜下半年最受關注的節目。
當然,製作陣容豪華並不意味著萬事大吉,遊戲改編影視作品一直以來都非常容易遭遇口碑危機,一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是如何平衡原生和改編內容。
如果完全忠於原作,如何短時間內復現原作世界觀和各種設定,不僅是對導演和編劇的考驗,也是對新觀眾的一種考驗;如果改編內容佔比過大,又很容易讓原作黨覺得自己被導演和編劇背刺。無論天平倒向哪一端,都很容易成為遊戲改編劇搞砸的原因。
但是對於《如龍》來說,上述問題似乎很難被稱之為“問題”。兄弟矛盾、幫派爭鬥、極道愛情……這些《如龍》改編劇該有的要素,此前幾十年裡已經被日本導演拍了一遍又一遍,日本影史不乏具有獨特美學氣質的黑道片,觀眾理解這些內容也幾乎不需要什麼門檻。
另一方面,《如龍》本身就是一個劇情驅動遊戲,遊戲劇本已經足夠優秀、跨時代而經久不衰,甚至被玩家稱作遊戲中的“日劇”。可以說在大家看來,只要劇組班組按照原作劇情拍,結合日本黑道片沉澱下來的拍攝經驗,這部電視劇很難出現大問題。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如龍~Beyond the Game~》既不打算討好原作粉絲,也沒能讓新觀眾看懂,隨著開播時間臨近,這部劇逐漸展現出了“搞砸一切”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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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成為堂島之龍。”
10月19日,亞馬遜公開的1分鐘預告短片中,竹內涼真扮演的桐生一馬喊出了這句臺詞。
瞭解《如龍》的玩家都清楚,桐生一馬並不是主動尋求這個稱號的,他從未想要過也不在意“堂島之龍”的頭銜,而是隨著故事發展不得不揹負起的命運的。以至於不少玩家認為電視劇完全曲解了桐生一馬的人設,當天,“堂島之龍”登上了推特熱搜。
事情發酵之後,如龍工作室當下的負責人橫山昌義倒是在推特回應了該問題,但只是表示“其實不是大家想得的那樣,而是關鍵詞的意義有些不同……有什麼不滿可以衝我來。”隨後便一轉話鋒,和網友討論起了“滅蚊”的話題。
鑑於當時電視劇尚未開播,況且負責人都表示劇本沒問題,大家也只能期待這部劇正式開播後給出合理解釋,甚至有人猜測故事的主角或許是某個憧憬桐生一馬的年輕人,為了成為“堂島之龍”而踏入黑道的故事。
遊戲改編劇並不一定完全忠實原作,重新演繹的目的是在原作基礎上,提煉出角色精神。如果劇本本身足夠有趣,甚至完全原創一個故事也沒什麼問題,就像《賽博朋克:邊緣行者》之於《賽博朋克2077》。在當時的玩家看來,如果《如龍》改編劇講的是這樣的故事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然而《如龍~Beyond the Game~》開播後,還真就是桐生一馬說出了“我要成為堂島之龍”這句臺詞,與此同時,“堂島之龍”的頭銜也抽象成了地下黑拳常勝王的稱號。整部劇的劇情完全拋棄了《如龍》系列原有的宏大敘事,一轉變成了東京小夥桐生一馬從小憧憬地下黑拳手,誓要成為“黑拳王”的故事。
從劇本角度來說,這樣的劇情可以說是既沒有還原《如龍》系列細膩的敘事,也完全沒有展現桐生一馬這個角色該有的精神,整個劇情扁平得像一部熱血少年漫,但同時它的節奏又足夠緩和平淡,沒有什麼高質量武打場面,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熱血。
如果說劇本是為服務路人觀眾而特意做了簡化,但劇情又在兩條時間線間來回切換、多角度敘事,各種勢力輪番登場,路人觀眾很難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然,涉及到更細節的劇情,劇中還有大量令觀眾高血壓的場面,比如第一集中主角一行人偷完黑幫的錢、馬上面臨被殺的風險,但第二天黑幫趕到時,他們正在悠閒地吃著早餐。
總而言之首發三集,這部電視劇給粉絲留下的情緒只有憤怒,各種表達不滿的推文和梗圖層出不窮。
然而面對玩家的怒火,官方還在“火上澆油”。10月26日的特別直播中,橫山倡議再次提到“堂島之龍”的話題,表示“最近收到了玩家這樣那樣的評論,似乎有些人把原作看得很重要,但其實我才是製作了《如龍》系列的人,我都覺得電視劇沒什麼問題……”隨後與竹內涼真開懷大笑,言語間似乎玩家並沒有評判《如龍》改編劇的資格。
整場直播下來,從期待到到完全失望的粉絲們,徹底呆坐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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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如龍~Beyond the Game~》已經全部播出,這部耗資甚巨、也算得上製作精良的劇集,本該讓《如龍》系列的玩家至少也該是感到欣慰。但事實上,隨著劇情愈發完整,整部劇得到的分數越來越低。
不少玩家回顧從首次公開到劇集播出以來的訊息,一切似乎早有預兆。
從一開始,亞馬遜對這部劇的宣傳就是“一部面向大眾的電影,而不是僅僅為遊戲粉絲服務的電影”。官方導演武正晴也多次在採訪中提到“我們沒有必要去模仿,也不需要有必須原作劇情的壓力。”
甚至在今年8月聖迭戈國際動漫節上,主演竹內涼真在接受外媒採訪時,出人意料地透露過劇組禁止所有演員事先接觸原作的訊息:“雖然我有過嘗試的念頭,但劇組為了確保能從一個全新的視角解讀主角桐生一馬,鼓勵我保持‘初學者的心態’,建議我不要體驗遊戲,完全依據劇本去構建和詮釋這個角色。”
之後,扮演錦山彰的演員賀來賢人也證實了竹內涼真的發言:“原本我是很想嘗試下游戲的,但製作團隊希望我能夠帶著一張白紙的心態去塑造角色。”
當然,放眼遊戲改編影視劇,像《如龍》這樣為了服務大眾而選擇簡化劇本的作品不在少數。去年《獵魔人》美劇的導演託默克·巴金斯基(Tomek Baginski)還在採訪中公開表示“年輕觀眾集中注意力的時間比較短,不宜為他們提供因果鏈又長又複雜的內容,因此遊戲改編劇應該更注重純粹的情緒表達。”
劇組禁止演員事先玩遊戲,也可以解釋為鼓勵演員自由發揮,為角色注入獨特的生命力。
就連橫山昌義三番兩次為維護電視劇,似乎除了成年人的社交禮儀外,也有一些希望電視劇圈,劇集口碑可以帶動遊戲銷量的考慮在。
至於最後的作用,顯然1.6分的評分已經說明了一切。
或許如今影視劇行業爆米花傾向嚴重,快節奏的生活方式使觀眾對情節的耐心減少,製作方為了收視率而不得不選擇迎合大眾口味,但這不該是劇組低估觀眾、版權方嘲笑玩家的理由。正像桐生一馬沒有主動謀求,才能成為“堂島之龍”一樣,《如龍》系列之所以跨時代而不衰,正是因為它足夠複雜又發人深省。
或許無論遊戲改編劇劇組還是版權方,在打算“~Beyond the Game~”之前,還是應該先給原作和老玩家們一些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