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董靜怡 上海報道
東方甄選又陷打假風波。
近日，知名打假人王海在社交平臺上釋出影片，指控東方甄選銷售的自營厄瓜多南美白蝦新增並超量使用了“蝦藥”焦亞硫酸鈉，但東方甄選方面表示，其產品檢測結果符合國標要求。
目前輿論分為兩派，一方相信打假人王海爆料，認為東方甄選存在欺瞞消費者的嫌疑；另一方則相信東方甄選產品品質，認為王海是“蹭流量”。
這起事件不僅僅涉及食品安全和消費者權益保護，還顯示出公眾對於食品安全等問題的關注度越來越高。一旦出現食品安全問題，相關資訊會迅速傳播，引發公眾的關注和討論。截至2月19日收盤，東方甄選股價報收24.1港元/股，較前一個交易日下跌5.3%。
目前該事件雙方各執一詞，舉報並未被東方甄選承認，也未有權威機構的介入。
隨著輿論關注度的下降，或許並不會等到一個確切答案。但對東方甄選自營產品的發展來說，則是一重挑戰。
東方甄選最新財報顯示，截至2023年11月30日的6個月內，東方甄選總營收27.95億元，同比增長34.4%；淨利潤2.49億元，同比下滑57.4%；經調整淨利潤為5.95億元，同比下滑13.3%。
在此前東方甄選的股東大會上，管理層曾表示，為了擴大自營品的影響力和知名度，目前正在進行階段性促銷。公司目前處在快速發展階段，優先追求的是規模和銷量，其次才是利潤。
上一份財報的增收不增利，隱含著東方甄選對於其自營產品發展的投入和期望。在這場持久戰中，東方甄選不僅需要在產品質量和食品安全上做出承諾，還需要在透明度和誠信度上贏得消費者的信任。
一定含焦亞硝酸鈉嗎？
知名打假人王海在社交平臺上釋出的一段影片，指控東方甄選銷售的自營厄瓜多南美白蝦隱瞞新增並超量使用了蝦藥（防腐劑、漂白劑）焦亞硫酸鈉。
據悉，蝦類捕撈出水後，頭部容易變黑，業界普遍會使用焦亞硫酸鈉作為保鮮劑。焦亞硫酸鈉在分解過程中會產生溶於水的二氧化硫，導致二氧化硫殘留。
雖然在水產工業中，焦亞硫酸鈉可用作保鮮劑，但用量受到嚴格控制，最大使用量為0.1g/kg（以二氧化硫殘留量計）。而此前董宇輝在直播間特別強調了配料表只有蝦、水和鹽，對該保鮮劑隻字未提。
王海表示，東方甄選這款自營南美白蝦在配料表中並沒有標註使用了焦亞硫酸鈉，但是舉報人送檢卻檢出二氧化硫殘留0.155g/kg。
2月19日下午，有知情人士透露，東方甄選正在走報警流程。在東方甄選官方店鋪該產品的檢測報告中，不同批次的白蝦關於二氧化硫殘留的檢測分別是“未檢出”和“微量檢出”，微量為0.0220g/kg，也是符合國標的。截至目前，該產品已售704.6萬。
“我們也非常重視食品安全，東方甄選每個月都會進行檢測，且產品經過海關檢測，送檢結果是符合國標要求。”2月20日，東方甄選客服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關於某主播送檢的批次，我們也進行了檢測，我們送檢結果是符合國標要求。”
不過，雖然二氧化硫殘留符合國標要求，但有的批次有，有的批次沒有，並無法證明該產品沒有使用焦亞硫酸鈉。“不使用蝦藥，哪兒來的二氧化硫殘留？”20日，王海在社交平臺上繼續追問。
有消費者表示，在關注到此次事件後，要求東方甄選客服提供其購買批次的檢測報告，客服表示無法提供。至於退款事項，客服則表示，因為蝦屬於生鮮類，如果沒有問題不支援退款。
如果確有使用焦亞硫酸鈉，那麼其作為食品新增劑應該有清晰標註。中國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向記者表示，“符合國標”也需要有標註，如果使用了焦亞硫酸鈉但卻沒有標註，則屬於侵犯了消費者的知情權。
但二氧化硫殘留與焦亞硝酸鈉並非簡單的因果關係。有食品安全專家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二氧化硫天然存在於水生生物體內，確實存在天然本底值，但如果超過每千克100毫克，則不可能是本底值。另外也可能是配料帶入，即從蝦的配料水和鹽裡帶進來的。“還需等待進一步檢測結果。”
也有水產行業人士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水產在養殖、儲存和運輸的過程中，接觸相關環境或微生物活動也有可能產生微量二氧化硫。“二氧化硫殘留並不一定意味著對健康有直接危害，殘留量低於食品安全標準規定的閾值就被認為是安全的。”
不過這方面的監管漏洞確實存在，“很多商家為了保障食品的新鮮存活，都會用一些手段，這個其實在整個行業裡面是一種潛規則。”前述水產行業人士向記者表示。
“隨著國家在整個食品安全方面的監管的力度逐漸加大，這一類的違法違規事件應該會得到進一步的遏制，但是要完全杜絕，我覺得還是一場持久戰。”朱丹蓬向記者表示。
自營產品戰略之挑戰
事實上，這並不是東方甄選第一次經歷打假事件。
去年3月，江蘇消費者王先生在東方甄選直播間購買了聲稱“100%野生海捕”的大蝦，後發現是養殖蝦，投訴半年無果後起訴東方甄選。
起訴後，東方甄選的工作人員主動聯絡王先生，稱被供應商騙了，並表示已經把該供應商拉黑。王海在社交平臺中提到，該消費者2023年起訴東方甄選把養殖蝦當海捕蝦宣傳欺詐消費者已經贏了官司，且拿到了退一賠三的500元賠償。
但在今年1月22日，王海又釋出影片稱：東方甄選賣了近150萬單的自營品牌“五常大米稻花香2號”，經過DNA鑑定不是稻花香2號。2月8日，王海又稱五常大米沒有地理標誌和證明商標，屬於假冒商標的商品。
頻頻陷入打假爭端，東方甄選股價波動頻繁。截至2月19日收盤，東方甄選股價報收24.1港元/股，較前一個交易日下跌5.3%。2月20日，雖然東方甄選股價上漲3.11%，收報24.85港元/股，但較2023年1月26日的高點下跌了67.11%。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在“野生蝦”事件中，時任東方甄選CEO孫東旭曾明確表示該產品並非東方甄選自營，五常大米和這次引起熱議的厄瓜多南美白蝦都是東方甄選的自營產品。
而自營是東方甄選未來戰略發展的重要方向。東方甄選2024財年中期財報顯示，東方甄選自營產品數量已超264個，帶來營收約19億元，佔電商業務的78.8%，這一資料相較2023年年報有超10%的提升。
俞敏洪也在財報會議上透露，東方甄選成立伊始，已經確定了自營品作為公司長遠發展的基石，並表示希望在2024年年底自營品sku達到400個左右。
與董宇輝“分家”後，東方甄選押注自營的方向更為清晰，但作為頭部直播間身處流量中心，又成為了“打假人”的重點關注物件，其自營產品走得每一步都比想象中更具挑戰。
“任何一個大型的直播帶貨公司，不管他採用瞭如何嚴苛的選品體系、如何強化自營的服務，只要他做到一定規模，或多或少都會出現一些問題，這個是無可避免的。”網際網路分析師丁道師向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表示，問題出現並不可怕，關鍵在於後續的問題解決。
例如，針對此類打假事件，東方甄選應加強稽核，確保所有自營產品都能符合標準和質量要求。同時建立了更為完善的售後服務體系，以提高消費者的購物體驗和信任度。
上海財經大學電子商務研究所執行所長崔麗麗向記者表示，在流量加持下，享受到紅利同時，企業也必然肩負更大的責任，更容易被挑剔。“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企業應該重視諸如經營合規性、消費者及員工權益保護、上下游合作企業的合理利益分配等多方面問題。更要做好日常稽核把關、應急處置預案、輿情公關預案等制度及其落實工作。”
做不好自營產品的相關工作，東方甄選則更加難以穩住其流量優勢。春節期間，東方甄選賬號粉絲數量以每天約1萬左右的速度下降，目前，東方甄選抖音賬號粉絲數已從“任命董宇輝為高階合夥人”時的3160.8萬降至3098.0萬。在輿論發酵的2月18日至今，東方甄選已掉粉3.7萬人。
流量還是更青睞董宇輝。2月19日，與輝同行復播，第三方平臺數據顯示，該場直播觀看人次超1895萬，帶貨銷售額超2000萬元，霸榜直播帶貨排行榜第一。相比之下，東方甄選同日線上觀看人數有時不足1萬，直播銷售額為750萬元至1000萬元，單日掉粉數量1.2萬。
接下來的一年，是東方甄選自營產品發展的關鍵階段。有部分投資者認為，東方甄選作為直播電商的創業型公司，短期內利潤的下降可以接受，但市場對於“增收不增利”的包容有限。
